问：“如何是道？”师曰：“墙外底。”曰：“不问这个。”师曰：“你问那个？”曰：“大道。”师曰：“大道透长安。”

——《五灯会元》第四卷 赵州从谂禅师

白话直译：

僧人问：“如何是道？”

赵州从谂说：“你看墙外。”

僧人说：“我不是问的这个道。”

赵州从谂问：“那你问的是哪个道？”

僧人解释道：“我问的是大道。”

赵州从谂回答：“大道通长安。”

道行玄镜：

此公案解读：僧问：“如何是道？”
这时，他心里的“道”，已经不是眼前这个。他要问的，是一个高出来的、玄一点的、超越日常的“道”。
所以赵州直接说：“墙外底。”不是比喻，不是暗示，不是借物显理。就是当下指出：墙外那个。
僧人立刻不甘心：“不问这个。”意思很明显：我不是问眼前这些普通东西，我是问真正的大道。这一问，病全露了。他已经把眼前和“大道”分成两件事。
于是赵州反问：“你问那个？”这一逼，非常厉害。因为僧人口里的“大道”，根本没真正见过，只是意识里悬着一个概念。觉得一定有个更高的东西，不该这么平常。
所以赵州最后一句：“大道透长安。”一下彻底打碎。
长安是天下最热闹、最繁杂、最世俗之处。大道若是真道，不是躲在山里、静里、玄妙里，而是穿街过市，人来人往，吃饭穿衣，说话行路，全体都是。
赵州先说“墙外底”，已经直指出现前。僧人不要现前，偏要“大道”。于是赵州直指眼前“大道”即是心中大道，从来不在外得，本自具足，让你无处可逃，无处可觅，无处可见，无处不是。
因为众生总觉得“真正的道，应该不普通”。于是永远错过。可禅宗偏偏就在最普通处截断你：墙外底，长安里，脚下行，眼前见。执此所立皆是妄想，离此再觅，亦无所得。

见处即道，无住即禅。

悟道不需要费力，参禅却需要用功。本无所得，故无所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