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鹅在瓶中长大,如今不得毁瓶,不得伤鹅,怎样才能把鹅取出来?

陆亘大夫问南泉:“古人瓶中养一鹅,鹅渐长大,出瓶不得。如今不得毁瓶,不得损鹅,和尚作么生出得?”泉召大夫,陆应诺。泉曰:“出也。”陆从此开解。即礼谢。

——《五灯会元》第四卷 陆亘大夫

白话直译:

陆亘问南泉普愿:“以前有个人在瓶子里面养了一只小鹅,鹅渐渐长大而塞满了整个瓶子,就困在里面出不来了。在不损坏瓶的前提下,如何才能把鹅毫发无伤的弄出来?”

南泉普愿突然大声喊道:“陆恒大夫!”

陆恒下意识的应声道:“在!”

南泉普愿说道:“这不就出来了嘛!”

陆亘顿时醒悟,赶忙拜谢。

道行玄镜:

此公案解读:陆亘这个问题,其实已经把“解脱”当成一个要解决的难题了。
他说:“瓶里有鹅,鹅长大了,出不去;瓶不能破,鹅不能伤;怎么办?”这不是在问故事,而是在问心里的结:既不破坏外境,又要让“受困的我”出来。他已经默认有一个“我”被困住了,有一个“瓶”在限制我,还有一个“出口”要被找到。
南泉没有跟着他在逻辑里绕。不解释,不分析,不设方法。只叫了一声:“大夫。”陆亘应诺:“在。”
然后南泉说:“出也。”
重点不在“说了什么答案”,而就在这一叫一应之间。那一刻,陆亘并没有在想办法出瓶,他只是应声。而应声的当下,没有瓶,也没有鹅。不是解决问题,是问题当场脱落。
他后来从此开解,不是因为理解了某个技巧,而是亲身看见:所谓“困住”,只是念头把自己圈起来。
如果顺着他原来的问题走,“不能破瓶,又不能伤鹅,怎么出去?”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设定有瓶、有鹅、有出。于是永远解不完。
南泉不进这个结构。他直接把注意力拉回:“你在吗?”“陆。”“应。”这一应之间,没有结构。没有瓶,没有鹅,没有出入。只有当下的觉知与回应。
所以“出也”不是结论,而是指出:当下应声处,本无所困。困与不困,是后来加上的解释。
这一公案最锋利的地方是:它不是教你“如何出瓶”,而是让你发现。你本来就不在瓶里,只是一直在想瓶。
汝本无缚,解脱非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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