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y you be blessed!
- 当前经论: 实照同参
生命的意义,世界存在的意义。
道行一念记,礼佛此,一念处顿现。
学人问:生命的意义,世界的意义,活着的意义。
答曰:
若你深究究竟,世界本无意义,生命也无意义,意义亦无意义。皆是假名安立。不论世界或是生命或是意义,其圆满体性,即毫无缺失的呈现。呈现本身即是缘起如是,无欠无余,此无意义之呈现,即是一切所谓意义之究竟。
世界唯假名,人亦假名,故每个人之呈现不同,世界即随之不同。身心世界乃至一切,皆如是显现的缘聚缘散,其中并无一个固定不变的主宰或主宰者。用佛法名词即“了无自性,空,无生无自性相,不二”。
所谓意义,我见自生,不过是随缘之幻想:你感到冷时则唯冷,热时则唯热,苦时则唯苦,乐时则唯乐。冷非独存,亦不离热。非苦独存,亦不离乐,相互映射而生,离一则非有异。冷之世界与热之世界,非一非异,皆是法界一味。
譬如友人遇事犹豫不决,我即告之:
「你当闻心,心自如如,本自不动,却任了然。」
何以故?
选择,乃是执取诸法之幻想。
你心决定向左时,右相即不生,何来右作干扰?
定向左时,右相不生;右相不生时,左相亦不立。
左右本是相互映射之幻相,了不可得。
我虽以言说看似有先后次第、增减分别,然心本无生,本无次第、先后、增减,乃同时现前,顿现圆满。
动静、是非、冷热、苦乐,一切二边,皆复如是。同时圆融,法界缘起一念现前。
于诸幻想而本无一切诸幻想,是名如实知见。
如实知见者,非灭选择而不用,乃是于选择当下,了知其本空、不住二边,而又能随缘善巧抉择——此即如来行处。
如是意义,如是无意义。
如是者,法界缘起同时现前,
如实者,非一非异,寂照如如。
如实者,诸法实相,
如实者,诸法实义。
如实者,本无实义。
如实者,缘起性空。
其实者,无法可说。
说如实,已是不得已。
何谓如实知见?硬要说则是契合真实道理之知见。如来征得如实知见三界之相。若有音声色相见,不谓如来征得。如来者即是音声色相,当体即空。
如实知见,不是“得到”一个什么东西,而是在一切音声色相当下,了知其本空,而又不废缘起,随缘度生。这便是“如来”。
如来者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。
所谓顿悟,即是顿悟的同时,不离种子呈现,法界缘起同时现前。再无顿悟可得。
迷时说缘起,悟时证法界。迷悟二相了然不生,法界圆融无碍。是谓众生者,经历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进、禅定,以及般若六度之行持。
诸法空,故缘起无碍,一切法无固定自性,
慈悲与转化才可能成立,方便是说,修行不在内外,一念直心即是道场。
六度波罗蜜者,看似次第,实乃般若实相,于一念中同时具足。文字般若即实相般若,无二无别。
只于诸幻想中安立所说差别,然所说时,本无生灭、增减、来去,是谓诸法实相。
正法难闻,若解为经书消失,非真实义。
所谓护持正法,当知正法者,乃当下心也。心本无生,正法岂是心外心内觅得?
一念正信,一念正念,即是正法。
难闻、易闻、不闻,皆是因缘生;
如是因缘生时,不生不灭,不增不减,是名正法。
处处皆是,何有难闻?
处处不见,方名“正法难闻”。
若妄想凭人世间的聪明才智,完全领悟并切入佛的智慧,很难圆满达成。
何以故?
本自圆满,不即妄想,亦不离妄想而成就圆满。
是无法可说,众人皆在梦中不知醒,故不得不说。
然不管如何说,众生皆会依自己的理解,形成不同的境界相状,此相状即名众生。
故我常说:「乃非我一意,此乃千百万闻是者意。」
当知法无定法。
虽法无二相,然不妨碍如是说法。
如来本无境界,却现一切境界。
万法本来,非立万法而说本来,万法即本来,
本位者何?非有一位,亦非无有一位。
本位者,无有一法可见,遍一切处,如是现前毫无缺失,即名本位。
故无有一法离开过本位,是为不增,无有一本位可入,是为不减。
如是者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。
证量者,即如是现量。
否则,即使讲法能说得天花乱坠、口吐金莲,也仍然只是在讲佛所证得的境界,而非自己亲证。
既非自己亲证,未如如来智境,如来智遍一切处,岂有所得,亦无不得。
如是闻者,否则容易落入“以知解作证量”。
禅宗古德言“如人饮水冷暖自知”。所谓现量者,当不更生“境界实有可得”或“实无可得”的二相分别。佛法不离世间觉,乃落实于日常,
是否真正减轻我执?
是否面对逆境仍能自在?
是否慈悲自然增长?
是否少了分别心?
是否真正不被境界牵引?
故我们再来看,意义的究竟义。
无明是如何产生的?
本自空明的如来藏中,性觉必明,本觉明妙。
一念妄动,妄为明觉;
一念不觉,生起三细,境界为缘,长出六粗。
我见即生,我把刹那不住、生灭变异的、局限性的眼耳鼻舌身意,当成了自我;
又把依止这六根所建立的缘起,妄为所见。
故山河大地映照,众生浮现,互为因缘,把色声香味触法六尘,当成了真实来执着。
根尘相对,形成了自我的世界。
而这个所谓“世界”,建立在当处发生、随处灭尽的本无实有,却妄为迷情,虚妄所得之上,是诸法幻想,是诸法空相。
我们却一直活在这个分别所成的幻境中,希求在不断生灭变异的幻境里,寻找到完美永恒的生命,相互攀缘,并赋予各种意义。
千百万劫轮转,形成了坚固的欲望习气。虽习气未尽,觉受仍在当生。
犹如你把浮云和虚空作了分别,为了浮云的变化消失而忧悲苦恼,却不见浮云不能影响虚空的空寂宁静。
你能看到、能有所指的虚空,即是浮云;浮云本是虚空。浮云正在太阳的光明普照中显现,非一非异,无二无别。
每一个众生皆具如来德相智慧,是法平等无有高下,法界缘起无碍,因缘相互,此有故彼有,法性不二,无有二相之别。无缘大慈,同体大悲,行当如是。
于“照”中:饥来吃饭困来眠,工作便工作,休息便休息。不于此时更觅一个“意义”来肯定自己,亦不会因失去安立的意义,而否定一切。此时此地,便是生命的全部光芒。
于“见”中:一切缘聚缘散,如云卷云舒。念头的生灭、情绪的起伏、关系的变迁,其性本空,任它来去。没有一个“主宰者”在受苦,也没有一个“世界”在崩坏,没有一个“我”在被生老病死,只是显现。
于“慈悲”中:知一切众生皆执幻为真,故于冷热苦乐中枉受轮回。此“无意义”的彻悟,非因众生有病而施药,乃知无病而病乃究竟义。反而不落空无,会自然生起同体大悲。度一切众生,而实无众生可度。
譬如,太阳是名,光明是本指。
你会发现,光明亦是假名,但我指“光明”时,你便能纯粹会意。因为“光明”里不包含太阳所赋予的那些热晒、东升西落、方位、变化、动静等等缘起现象。
太阳两个字,即是缘起相,亦是光明本性。缘起性空,如是如实。
故太阳始终呈现光明,无论乌云如何变化。光芒如一,无论照射何方、何物,或空或有,皆无分别。
山河大地、鲜花、杂草、善恶、有害无害、有毒无毒,这些只是像“太阳”之名一样的标签,是后来贴上去的。
这一切正是明的体现。如果没有昼夜、没有一切现象,又如何能说光明?
光即是照,明即是体,明本含容一切影像,一切体现即明。明不自明,自觉而明,明且尚不可得。何以故?性觉必明,妄为明觉。全体不生不灭,一体圆融无碍,体现并非二法。
犹如雾霾阴雨连绵时,人们想见太阳;连续暴晒干旱中,人们又厌恶太阳。
不论如何,太阳光芒本自普照,毫无缺失地呈现。至于呈现出来的现象如何,那是因缘和合所生。
两者无有二相之别,非一非异。光即是明,明即是照,不生不灭,寂照不二。
或有人问:禅宗常以月光为引,你为何说太阳?
月光虽无冷热,亦可作譬,然究其根本,月光正是月球反射太阳之恒常普照光。
黑夜衬托了其光华,而黑夜又是如何显示的呢?本身即是明明呈现。
正如你当下看着屏幕,这一切又在哪里呈现呢?如果屏幕是你眼睛呈现,那你和屏幕此时视为一体,又如何全然呈现现前呢?
谓呈现者,非动非静,非有非无,非生非灭,非增非减,非垢非净,非呈非现,了然无碍,全然现前。不可思议,非思辨所能及,然思辨亦如呈现。如是如是。
正如我此时在“说”,亦只是缘起中的一环,并不能决定闻者最终形成何种境界相。亦如佛陀并不能令其弟子皆证悟成佛。众生皆具佛性,只因执取分别而不能证得。
譬如,言说一出口,闻者便依各自因缘取义,形成各自境界相。
说法,并不是在强调:“我对,你错”。
故我说,有一味良药,却不见实有众生病。
因此古德常说:“知之一字,众妙之门;守之一字,众祸之根。”
不得不提醒,却又是本然如是。
说而无说,知而无知,照而无照。
并不是变成木石,而是:不再于语言、知见、境界上安住实义。
《金刚经》云:“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,即为谤佛。”
并不是佛真的没说四十九年法,佛陀说法四十九年亦是缘起示现。若执有一个“可固定把握之真实法义”,便已经离开“缘起性空”的活义了。
唯有如是,本然如是,每位众生才为自己妄为不断生灭变异的生命,画上圆满的句号。
世界如是,皆是你的各种形态;众生亦如是。
常寂常照,照而常寂,寂而常照。
雾霾豁然,玲珑月皎。
流光溢彩与妙曼,已自屏幕现真如。
如是者,即如实知见;
如是者,即本位现前;
如是者,即如来果位证量;
如是者,即诸法缘起现量。
四如而是,四是而非。无有次第。